第3198章 出息了，真出息了。

九天之上，左刃猛地回头看向下界。

“好强的刀客！！！”

左刃的眼眸之中闪烁着疯狂的战意，却被那白发青年瞪了一眼。

“不要去干涉太多……”

“我等终究是跨界而来的过客，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

左刃微微点头，有些惋惜。

这是唯一一个他在此界高看一眼的刀客。

对方的刀道，很强！

燕渡，诸毗界。

天地死寂，没有半点声息。

苏玄看了一眼远隔千里的结界屏障。

“一切都被结界阻拦，想必那帝剑投影并没有被其他仙主发现。”

苏玄脚下，整个诸毗界早已不复存在，只有无尽的空间乱流。

方圆千里之地，寸草不生。

苏玄闭上眼睛，恐怖的神识铺天盖地的横扫诸天千里之地。

挥手间几刀斩出！！！

残留的魔焰和龙魂碎片都被瞬间泯灭。

至于卢天承更是死的不能再死。

在他亲手设下的结界之中，反复探查数百次，这才确认三人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破碎的千里虚无中，只有那两座巨大无比的祭坛还尚且存在。

祭坛上站着很多人，大夏剑宗的弟子长老早已被薛辰年给收入到自身域界之中。

苏玄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却略微踉跄，身体也略显佝偻，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消耗了不少。

李观棋看着苏玄，那道身影如山岳般伟岸至极。

十年、百年、在那漫长而孤独的飞升路中，在仙界挣扎前行，步步惊心中，时间早已变得有些模糊。

他道龄尚且不到百岁，可算上涅槃塔内的时间，还有各种秘境顿悟中的时间流逝，李观棋亦是修道近千年……

从人灵界苏玄被迫飞升那一刻起，‘苏玄’这个名字就成了他心中最深刻的执念与支撑。

他幻想过无数次爷孙二人在仙界重逢的场景。

或是某个隐秘的山洞，或是某个危机四伏的秘境中二人重逢。

却从未想过，会是在如此惊世骇俗的大战后，尘埃落定，强敌伏诛的时刻。

如此光明正大的站在苏玄面前。

千言万语，无数次的担忧、思念，终于让他卸下心中的重担。

滚烫的泪珠划过面庞，李观棋略微有些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喃喃道。

“爷爷。”

声音不大，却在混乱的虚无中如此清晰。

苏玄那张布满皱纹，满是沧桑的面庞露出了那熟悉无比的笑容。

“哎。”

轻声回应的刹那，众人仿佛忘记了眼前之人先前的强大。

更像是一位邻家老者在答应着自家孙子的呼唤。

李观棋踏空飞掠来到老者面前，径直的扑进老者怀里。

苏玄那从来不离手的刀鞘此时却掉落在一旁。

老者伸出双手用力的拥抱着李观棋。

李观棋紧紧地拥抱着苏玄，感受着老者身上熟悉的味道，和那一如既往的温暖，肩膀微微耸动。

“终于……找到您了。”

苏玄用仙元修复了手臂的伤势，搂着他轻声道。

“傻小子，哭什么哭。”

“都是仙君了还哭……”

可他才数落了两句话，就心疼地开口道。

“出息了……真的出息了。”

话未说完，苏玄却先自己哽住了。

短短一句话却重若万钧，包含了多少复杂情绪只有苏玄自己才知道。

“爷爷……对不住你。”

苏玄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有着难以言喻的自责，只有近在咫尺的李观棋听清。

“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爷爷……只能躲，只能藏，生怕把这些人引到你身边去……”

他苏玄算尽天机，布局八荒，却从人灵界开始就少有陪伴在李观棋左右的时候。

唯独那福隆村的八年，是他们爷孙二人日日待在一起的时候。

或许李观棋当年也没想到。

苏玄一句‘到了拜宗之龄，该下山了’到底代表了什么。

背着剑棺下山的那一刻起，便已是李观棋踏上修道之路的第一步。

走下山，便成了身不由己的‘仙人’。

李观棋站在苏玄面前，眼眶红彤彤的摇了摇头。

“爷爷，你别这么说……”

“你虽未能陪伴我左右，可从人灵界到第七域，从七域到仙界十地八荒，若是没有你的铺路，我哪能走的如此顺遂。”

是啊，他们爷孙之间的感情又怎是陪伴左右就能衡量深浅的。

李观棋担忧苏玄的安危，拼了命的努力。

可每走一段路就会发现，这都是苏玄早就给他铺好的。

苏玄时时刻刻都没忘了李观棋。

一手创建大夏剑宗，从人灵界那小小宗门，到隐藏十地之中的大夏剑宗。

秦刚谨遵薛辰年师命，蛰伏十地，每年都在搜寻幽煌界飞升之人。

如果说秦刚是卧薪尝胆，那李观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薛辰年这位长者。

他李观棋在八荒创建观云宗都如此艰难。

更不要说薛辰年从微末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只会比他创建观云宗更加艰辛十倍、百倍！

可薛辰年却从始至终毫无怨言，甚至千百年来没有苏玄的任何消息，一直谨记自己背负的使命。

这一等，便是万年岁月。

苏玄伸手想要搂着李观棋的肩膀，却发现有点够不到了。

伸手拉着李观棋的手，踏空而行。

二人来到祭坛之上，众修纷纷躬身行礼。

可苏玄却拉着李观棋的手来到那位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腰背挺直的薛辰年面前。

苏玄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那眼神中的情绪极为复杂。

有沉重，也有深沉的感激。

他将李观棋轻轻向前推了一步，脸上的神情有些庄重。

李观棋瞬间明白了爷爷的用意，他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沧桑，为了守护爷爷谋划而独自苦守大夏剑宗的老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重。

没有任何犹豫，李观棋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那冰冷的祭坛石砖之上。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唯有苏玄和叶峰等人没有任何意外。

苏玄也是长叹一声，低头看着咚咚咚磕头的李观棋心中甚慰。

李观棋抬头，额头通红一片，他发自肺腑的感激开口，言语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