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春梅朝福福看了两眼，这小娃娃脸蛋红扑扑、大眼睛圆溜溜的，确实很有福相。
“那以后上户口咋办，落到谁家？”顾春梅问。
陈红军快速举起手，“姨，福福的户口当然落到我们家了，我爸妈疼孩子，我家条件也不差，以后他就叫陈福福！”
这事他提前没跟小川商量，觉得孩子是他坚持领养的，自然归他们老陈家。
小川一听，瞬间恼了，“凭啥姓陈，我也是他爸，福福应该给我们家。”
“不是说好了一家养一个月吗，你咋反悔了？”陈红军挠挠脸。
“这一码归一码好嘛，你别跟我犟犟，福福以后姓柳了，谁来都不好使！”这事如果不努力争取一下，会影响到福福的归属问题。
陈红军涨红了脸，“川哥，没有你这样的，当初要不是我想领养福福，他就被乘警抱走了，你不能过河拆桥吧！”
“那金条还是我......”话说到一半，小川怔了一瞬，立刻改口，“那就让福福自个儿选，选中谁就归谁。”
陈红军咬咬嘴唇，觉得太不公平。
气哼哼地往沙发上一坐，“不行，这么大的事情得让我家里人来，商量后再做决定！”
小川犹豫一下，看着爸妈，“你们觉得呢？”
顾春梅叹了口气，“孩子随谁姓都行，你俩那么较真干啥，都从南方抱回来了，又不能送回去，谁养不是养呢。”
“你听听阿姨这话多好听。”总算有人替他说话了，陈红军又来劲了，“我现在就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趟。”
等了半个多点，陈爸陈妈和三姐风风火火地来了。
大姐二姐已经结婚了，家里有大事才回来。
三姐陈玉儿未婚，高中毕业后在碳素厂当会计，正式工。
他们是第一次登门，也没空着手，带了一箱酒和两筐砂糖橘。
顾春梅很热情，“来就来，咋还拿东西呢，快屋里坐！”
陈妈戴着金丝眼镜，书香气很重，从前是民办中学的教师，眼下已经退休了。
陈爸是粮食局主任，穿着一身干部服，说话笑吟吟的很和蔼一个人。
“小川跟我家红军处得好，红军没事总提起他，我跟我家老陈一早就想来拜访了。”
陈妈笑容满面，一进屋眼睛就黏在福福身上了。
陈爸知道夏长海是军长，进来后说话很客气，“夏军长，给你拜个晚年，听说你为了抓歹徒，因公受伤了，你真是咱们省城的大英雄啊！”
“言重了，我已经退二线了。”夏长海抿嘴一笑，招呼儿媳妇，“玲玲去泡壶茶来。”
“老首长抽烟！”陈爸又给夏卫国递烟。
“戒了戒了，不抽！”当着春梅和长海的面不敢收，私下里他还是好这口。
陈玉儿蹲在婴儿车前逗弄小福福，“弟，这就是你捡回来的孩子啊，真可爱。”
小胖脸软乎乎的，带着一股奶香味。
陈红军一脸自豪，“对呗，三姐，这是我儿子，叫陈福福！”
“瞎咧咧啥，明明叫柳福福！”小川龇牙瞪眼，你爸妈来了又能咋的，孩子必须随他姓。
夏卫国敲敲桌子，“又犟犟起来了，小陈爸妈过来不就是解决这事的吗。正好人到了，大伙儿合计合计，这孩子的户口落在谁家？”
“这个......”陈爸跟陈妈对视一眼，一时拿不准主意。
面前的可是老首长和夏军长，他们哪敢跟权贵争啊？
陈玉儿见爸妈一脸严肃的样子，笑了笑说，“那就抓阄呗，谁抓到孩子就归谁！”
“三姐，绝对不行！”陈红军第一个反对，“小川那小子老奸了，抓阄他容易作弊。”
“你快少说两句吧！”陈爸训了儿子一句，“没经过家里同意你就抱个孩子回来，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没成家没媳妇，就已经有儿子了，将来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
二十来岁了一点都不省心。
出去培训一圈竟然抱个娃娃回来，他知道养一个孩子要花费多少钱吗？
陈红军缩了缩脖子，轻声嘟囔，“那也不能便宜了柳小川，这孩子我养定了！”
“你还顶嘴？”陈爸拍了下桌子。
“老陈！”陈妈拽了男人一下，“冷静点，你现在就算打死他也解决不了问题，要不就把户口落在小川家吧，这孩子我们共同抚养，不过是多添一副碗筷而已，看着看着孩子就大了。”
顾春梅摇摇头，“那多不公平啊，刚才三丫头说得对，咱们就抓阄吧，谁抓到就是谁的。”
“妈，不行，得让福福自己选。”小川坚决不同意抓阄。
“闭嘴你，孩子这么小啥都不懂，你让他怎么选？”顾春梅气得呜嘞嚎疯的。
小川嘿嘿一笑，“我有办法！”
他从兜里掏出两块糖放在桌子上，然后把福福抱过来，“福福，这块糖是你大爸的，这块糖是二爸的，你选哪块？”
小福福眨巴着大眼睛，先是看看陈红军，又抬起小脑袋看看小川。
最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二爸那块糖。
“哈哈哈哈，看见没看见没，他选我了！”小川激动过度，差点把孩子丢出去。
顾春梅吓了一跳，赶紧接过孩子，“蠢玩意，没深拉浅的，就你这损塞还当爸呢，孩子是铁做的也禁不住你这么摔！”
小福福倒不害怕，觉得被丢来丢去还挺好玩的，在顾春梅怀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小川脸皮都乐抽了，“陈叔，陈婶，咱们要尊重孩子的选择对吧？”
“什么啊，你这么做太草率了吧？”陈红军一百个不服。
小孩子懂什么，觉得哪块糖好看就选哪块，不能说明他就喜欢柳家。
“那你想咋地？”小川斜眼睨着他。
“咱俩站在一起，再让福福选一次！”
“行啊，随便来！”
片刻后，顾春梅把福福抱到小川和红军面前，笑着问，“福福，你喜欢哪个？”
陈爸陈妈很紧张地看着福福，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儿子说这是个福娃娃，福气满满，能旺家旺人旺三代子孙。
小福福懒洋洋地扫向二人，默了稍许，然后慢慢地伸出小手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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