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站在原地，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
秦烈…活的？
她亲眼见过赵长老描述的那具焦尸吗？没有。
但她听过描述，天剑宗来接人她也知道。
可现在，秦烈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还笑着跟她打招呼。
这世界怎么了？
“林师妹？”秦烈又喊了一声，朝她走来，“怎么不说话？不认识我了？”
林渺回过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秦师兄？”她试探着开口，“你不是…死了吗？”
“死了？”秦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谁说我死了？我好端端站在这儿呢！”
他走到林渺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活的，热的，会喘气的。”
林渺盯着他看。
确实是秦烈，五官、声音、气息，都一模一样。
但她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天道直觉在疯狂预警：危险！远离！
“我听说……”林渺慢慢后退，“天剑宗接走了你的尸体。”
“尸体？”秦烈笑容僵了一下，“那是个误会。死的不是我，是我的替身。”
“替身？”
“对啊。”秦烈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最近很多人想抓我逼问山河印的下落。我师父怕我出事，就给我找了个替身，让他假扮我引开追兵。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结果替身被魔道杀了，烧得面目全非。天剑宗那边以为是我就接走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事的。”
听起来很合理。
但林渺不信。
太巧了。
秦烈刚“死”，她就遇到空间裂缝需要修补。
她刚修补完，秦烈就“活”了，还恰好出现在这里。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秦师兄怎么会在这儿？”她问。
“我来找东西。”秦烈道，“听说迷雾林里有种稀有的‘空间草’，对修复空间法宝有帮助。我最近得了个破损的储物戒，想试试能不能修好。”
又是空间。
林渺心里更警惕了。
“找到了吗？”
“还没。”秦烈摇头，“林子里雾太大，不好找。对了，林师妹你来这儿干嘛？”
“采药。”林渺道，“不过已经采完了，正准备回去。”
“那一起吧。”秦烈笑道，“我也准备回去了，顺路。”
林渺想拒绝，但找不到理由。
两人并肩往回走。
一路上，秦烈一直在说话，从天剑宗的趣事说到最近的江湖传闻，又说到他对秦家灭门案的调查进展。
“我最近查到一些线索。”他压低声音，“秦家灭门可能跟一个神秘组织有关，叫‘天道盟’。”
天道盟？
林渺心里一动。
“那是什么组织？”
“不清楚。”秦烈摇头，“只知道他们很神秘，势力很大，可能跟百年前的魔祸有关。我怀疑，秦家灭门就是他们干的。”
林渺没接话。
她在想，这个“天道盟”跟她这个“天道”有没有关系。
应该……没有吧？
“林师妹，”秦烈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你相信我吗？”
林渺也停下：“秦师兄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秦烈苦笑，“换成是我，我也会怀疑。一个死了的人突然活生生出现，还这么巧跟你遇上，换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他叹了口气：“但我说的是真的。那个替身确实死了，我确实还活着。我来迷雾林真的是找空间草，遇到你真的是巧合。”
他说得很真诚，眼神也很清澈。
但林渺就是不信。
天道直觉还在预警，而且越来越强烈。
“我信你。”她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盘算怎么脱身。
“那就好。”秦烈松了口气，“对了，山河印的事，你有什么新线索吗？”
来了。
林渺心里冷笑。
果然是冲着山河印来的。
“没有。”她摇头，“我连山河印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找线索？”
“也是。”秦烈点头，“那东西太神秘了，连我这个秦家后人都不知道具体信息。”
两人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回凌霄宗，一条路去青云城。
“林师妹回宗门？”秦烈问。
“嗯。”林渺点头。
“那我就不送你了。”秦烈道，“我去青云城办点事，咱们就此别过。”
“秦师兄慢走。”
两人分开。
林渺看着秦烈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才松了口气。
她转身，加快脚步往宗门赶。
一路上，她都在想秦烈的事。
替身？巧合？
骗鬼呢。
那个秦烈肯定有问题。
回到灵草园时，天已经黑了。
赵长老在园子里等她，见她回来，松了口气：“丫头，你可算回来了。今天下午玄镜真人来找过你，说掌门有急事找你。”
“什么事？”
“不知道。”赵长老摇头，“但看他的样子挺急的，让你一回来就去主峰。”
林渺心里一沉。
难道她偷溜出去的事被发现了？
她不敢耽搁，立刻去了主峰。
云虚子正在大殿里等她，脸色很难看。
“林渺，”他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你今天去哪了？”
林渺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被发现了。
“弟子…去后山采药了。”她硬着头皮道。
“采药？”云虚子冷笑，“采到迷雾林去了？”
林渺：“……”
他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以为，偷偷溜出去没人发现？”云虚子沉声道，“整个宗门都有监控阵法，你去哪，做什么，一清二楚。”
林渺低下头：“弟子知错。”
“知错？”云虚子拍案而起，“你知不知道迷雾林有多危险？那里的空间裂缝连筑基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你一个炼气期就敢去？找死吗？”
林渺没说话。
她总不能说她是去修补裂缝的吧？
“从今天起，”云虚子道，“你禁足一个月，不许离开灵草园半步。好好反思！”
“是。”林渺认罚。
“还有，”云虚子顿了顿，“秦烈的事，你知道吗？”
林渺心里一紧：“弟子…听说了。”
“听说了什么？”
“说他死了，又活了。”
“哼。”云虚子冷哼一声，“死的那个是替身，活的那个……也不一定是真的。”
林渺抬头：“掌门的意思是……”
“天剑宗那边传话过来，说他们仔细检查了那具焦尸，发现了一些疑点。”云虚子道，“尸体虽然烧得面目全非，但骨骼结构跟秦烈有细微差别。而且……尸体上没有秦家血脉的痕迹。”
“所以死的不是秦烈？”
“不好说。”云虚子摇头，“也可能秦烈早就被调包了，死的那个才是真的，活的那个是假的。”
林渺听得头皮发麻。
这也太复杂了。
“那现在这个秦烈……”
“天剑宗正在调查。”云虚子道，“在他身份确认之前，你不要跟他接触。记住，任何人问你山河印的事，都说不知道。”
“弟子明白。”
“回去吧。”云虚子摆摆手，“好好禁足，别再生事。”
林渺躬身告退。
走出大殿，她感觉后背都湿了。
今天这事，处处透着诡异。
回到灵草园，赵长老还在等她。
“怎么样？”他问。
“禁足一个月。”林渺苦笑，“还好，没罚太重。”
“禁足也好。”赵长老道，“最近外面不太平，你在园子里安全。”
林渺点头。
她确实需要时间消化今天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她老老实实在园子里待着。
修炼，种地，逗猫，养草。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但她心里一直想着秦烈的事。
那个秦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真的秦烈在哪？
还有天道盟……
她决定查查这个组织。
可惜她被禁足，不能去藏书阁，只能问剑灵。
“剑灵，你知道天道盟吗？”
“天道盟？”剑灵的声音有些疑惑，“好像……有点印象。”
“具体说说。”
“让我想想。”剑灵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是百年前的一个组织，宗旨是‘维护天道秩序，清除世间异常’。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销声匿迹了。”
“维护天道秩序？”林渺皱眉，“那他们为什么要灭秦家？”
“不知道。”剑灵道，“不过如果秦家真的发现了天道异常，天道盟可能会认为他们‘僭越’，出手清除也不奇怪。”
林渺懂了。
所以秦家灭门，可能是天道盟干的。
但天道盟为什么要杀秦烈？还是说，杀秦烈的另有其人？
她想不明白。
这天下午，她正在园子里滋养灵植，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秦烈。
他站在园子外，朝她招手：“林师妹！”
林渺心里一紧。
他怎么来了？
她走到园子边，隔着篱笆问：“秦师兄，有事？”
“来给你送点东西。”秦烈笑着递过一个食盒，“天剑宗特产的‘灵犀糕’，刚做的，还热乎着。”
林渺没接：“秦师兄，我现在禁足，不能收东西。”
“禁足？”秦烈愣了一下，“为什么？”
“违反门规，私自外出。”
“哦……”秦烈恍然，“是因为去迷雾林的事吧？这事怪我，要不是我跟你说话耽误了时间，你也不会被罚。”
他顿了顿，把食盒放在地上：“东西我放这儿了，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拿。我先走了，不打扰你禁足。”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渺看着地上的食盒，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
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是灵犀糕，香气扑鼻。
但她没敢吃。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
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继续修炼。
晚上，赵长老看到食盒，问：“谁送的？”
“秦烈。”林渺道。
赵长老脸色一变：“他来找你了？”
“嗯，送了盒糕点就走了。”
“别吃。”赵长老严肃道，“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知道。”林渺点头，“我没打算吃。”
但她还是好奇，食盒里除了糕点，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在食盒底部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
“小心天道盟，他们在找你。山河印不可暴露，切记。”
林渺看着这行字，心里五味杂陈。
秦烈这是在提醒她？
那他到底是敌是友？
她把纸条烧了，决定暂时不动这盒糕点。
接下来的几天，秦烈没再来。
但林渺能感觉到，园子外经常有人窥视。
不是秦烈，是别的人。
可能是天道盟，也可能是其他势力。
她装作不知道，每天照常修炼、种地。
禁足的日子很无聊，但也让她有更多时间研究天道之力。
她现在能熟练地用天道之力滋养灵植了，园子里的灵植长得飞快，品质也提升了不少。
紫星兰又开了两朵新花，现在已经是一大丛了，木板上写的字也越来越工整。
小雪也长大了不少，毛色更亮了，眼睛更灵了，还会帮她抓园子里的虫子。
林渺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点成就感。
虽然她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但至少能把灵草园打理好。
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查看天道修复进度。
1.35%，涨了0.05%。
是这几天滋养灵植的功劳。
虽然涨得慢，但至少是在涨。
她又调出异常点地图。
三十七个红点，少了一个。
迷雾林的那个空间异常点，在她修补后就消失了。
看来她的努力是有用的。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园子外有人翻墙进来。
不是赵长老，也不是秦烈。
是一个陌生人。
她立刻坐起身，握紧诛仙剑。
“谁？”她低喝。
一个黑影从窗户外跃进来，落地无声。
是个蒙面人，一身黑衣，只露出两只眼睛。
“林渺？”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
“你是谁？”
“天道盟。”黑衣人冷冷道，“交出山河印，饶你不死。”
又来了。
林渺心里骂了一句。
这山河印真是个祸害，谁都想抢。
“我不知道什么山河印。”她道。
“少装蒜。”黑衣人上前一步，“秦烈都告诉我们了，山河印在你手里。”
林渺心里一沉。
秦烈果然有问题。
“秦烈在哪？”她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黑衣人伸出手，“把山河印交出来，否则……”
他话没说完，赵长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否则什么？”
黑衣人猛地回头。
赵长老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长剑，脸色冰冷。
“敢夜闯灵草园，找死！”
他一剑刺出。
黑衣人闪身躲过，反手扔出一把黑色的粉末。
粉末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黑雾，遮住了视线。
等黑雾散去，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赵长老追出去，但园子外空无一人。
“跑了。”他咬牙道，“丫头，你没事吧？”
“没事。”林渺摇头，“赵长老，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动静就过来了。”赵长老道，“那是什么人？”
“天道盟的。”林渺道，“来抢山河印。”
赵长老脸色一变：“天道盟？他们真的存在？”
“看来是真的。”林渺苦笑，“而且秦烈跟他们有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山河印藏好了吗？”赵长老问。
“藏好了。”林渺点头，“在紫星兰根下，他们找不到。”
“那就好。”赵长老松了口气，“不过这里不安全了，天道盟既然知道你在这儿，肯定会再来。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搬个家。”赵长老道，“换个地方住。”
林渺愣了一下：“搬去哪儿？”
“后山有个山洞，很隐蔽，我以前闭关用的。”赵长老道，“你先去那儿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林渺想了想，同意了。
灵草园确实不安全了。
她收拾了一些必需品，带着小雪和紫星兰——紫星兰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根须卷着山河印，跟着林渺走。
两人一草一猫，趁着夜色，悄悄去了后山。
山洞确实隐蔽，在一处悬崖峭壁上，入口被藤蔓遮着，很难发现。
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桌，但足够住人。
“你先在这儿住着。”赵长老道，“我每天给你送饭。记住，没事别出来。”
“好。”林渺点头。
赵长老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林渺在山洞里安顿下来。
她点了盏灯，照亮了山洞。
紫星兰把自己重新种在角落里，木板上写：这里不错。
小雪跳上石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林渺坐在石床上，看着手里的山河印，心里有些迷茫。
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这么多人抢？
她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别看了。”剑灵道，“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强求也没用。先修炼吧，实力才是硬道理。”
林渺点点头，收起山河印。
她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声。
但她不知道，山洞外，一双眼睛正透过藤蔓的缝隙，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然后，悄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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